网络文学市场调研:网络文学“狂飙”海外,IP生态链向全球延伸

出版日期:2023-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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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诞生起,中国网络文学便以其独特的东方魅力,影响着整个东亚和东南亚文化圈,同时以新颖的题材吸引着西方读者的目光。可以说,如今的中国网络文学已经超越了国界的限制,成为世界网络文学的一部分。

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中,我们看到了一位颇具文化冲击力的场景。在“太虚道者”的名牌前,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留着络腮胡的印度药学博士。他对中国玄幻小说的痴迷,促使他将代表中国道教的文化元素“道友(Daoist)”融入到自己的英文笔名中。同样,笔名充满中国风韵的“青玄”,来自加拿大,身着笔挺的西装,身材高大。

中国网络文学逐渐进入全球主流视野,被视为与美国好莱坞、日本动漫、韩国电视剧并驾齐驱的世界四大文化现象之一。最新发布的《2023中国网络文学出海趋势报告》显示,中国网络文学行业2022年总营收达317.8亿元,同比增长18.94%;海外营收规模达40.63亿元,同比2021年增长39.87%。同期,中国网络文学作品累计总量达到3458.84万部,同比增长7.93%。在中国网络文学作品翻译语种达20多种,影响力覆盖东南亚、北美、欧洲、非洲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同时,阅文旗下海外门户起点国际还培养了约40万名海外网络作家。
2021年中国网络文学海外读者互动行为
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各国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已经成为趋势。中国网络文学作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其独特的魅力走向世界舞台。来自美国、孟加拉国、加拿大、英国、德国、意大利、马来西亚、俄罗斯、新加坡等18个国家的网络文学作家、译者等齐聚上海,参加以“好故事联通世界,新时代妙笔华章”为主题的第二届上海国际网络文学周活动。这些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网络文学作家们,虽然肤色、语言、习俗各异,却因为共同的兴趣和爱好齐聚一堂。这也充分说明了中国网络文学在海外的影响力和传播力不断提升,已经成为中国文化海外传播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以新奇的题材进入西方世界

在世界各地,类似于国内的网络文学"神话"正在不同国家上演。加拿大的80后网络小说作家青玄放弃了公司工作,全职投身写作,圆了自己的文学梦;而孟加拉国的00后女作家亚齐亚则凭借小说稿费实现了出国留学。尽管写作主题各异,但这些在海外用英语创作的作者都将灵感指向了中国网络文学。

青玄,本名莱斯·丰克,今年42岁,来自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卡尔加里市。他在加拿大草原的一个小镇长大,那里的冬天极寒。高中毕业后,他搬到大城市卡尔加里,最初从事卡车司机工作。“大约十年前,我发现了一些轻小说的英文译本,便开始阅读网络小说。最初是从日本翻译来的,但不久后,我发现了许多来自中国的轻小说。”和许多人一样,他从中国网络文学的读者转变为网文作者。“我曾经经营过一家小公司,生意还不错,但它占用了我很多时间。有了稳定的写作收入后,我终于能够卖掉公司,成为一名全职作者。”青玄最近刚刚成为一名全职作家,从事网文写作已有3年。

对于孟加拉国的00后网络小说作家亚齐亚来说,写作是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正如她的笔名“Yazia”所含的意义是“勇士”一样。亚齐亚刚满19岁,父亲在她16岁时去世,从那时起,她通过写作来解决家中的所有经济需求。“我相信自己是一名战士,而写小说是我最大的武器。”

亚齐亚一直喜欢冒险,性格外向,是学校女童子军的队长,同时也是成绩优秀的学生。凭借稿费,她即将前往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留学,专业是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我热爱写作,刚开始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我相信自己能够克服。我喜欢让我笔下的角色面对挫折,和他们开个玩笑,当然,最终他们一定会以勇气、耐心和乐观战胜这些挫折。”在某种程度上,亚齐亚本身也是一位不畏困难的作家。

亚齐亚认为,“中国网络文学的贡献在于引入了独特的视角和文化元素,丰富了全球文学格局,这是一种充满活力的积极影响”。她喜欢阅读关于爱情和家庭伦理的中篇小说,这些小说能让她的“脑海中充满想象”。“比如《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热门中文言情小说,让人感受到中国神话和言情小说的魅力。我甚至看过这部小说的电视剧。”

自诞生以来,中国网络文学一方面通过东方文化魅力辐射整个东亚和东南亚文化圈,另一方面以新奇的题材进入西方读者的世界。可以说,如今的网络文学已经不仅仅是中国的网络文学。

在青玄看来,他自己的小说和所阅读的中国网络小说的基本格式是一样的,有一些线性力量发展和主角个人进步的动力也是相似的。然而,由于他的文化知识基础是西方的,所以写作背景更受西方影响,不太强调历史和传统。到目前为止,青玄创作的《重生之召唤系统》最受读者欢迎,这是他的第二部小说。“我最喜欢写科幻小说,灵感可以来自周围看到的任何事物,科幻小说的关键在于纯粹的研究,读者会想知道一切事物背后的理论是如何运作的。因此,每次介绍新事物前,需要做笔记,进行一番研究。”青玄表示,他最喜欢的中国网络小说是《全职高手》,“其中直率、正直的人物给人印象深刻”。

凡通网络之处皆有网文读者

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副秘书长李弘形容中国网络文学的读者群时说:“凡通网络之处,皆有网文读者。”

截至2023年10月,起点国际的访问用户数已经突破2.2亿,是3年前同期的3倍,这些读者来自全球200多个国家及地区。与此同时,网络作家也在海外崭露头角。到今年10月,起点国际已培养了约40万名海外网络作家,作家数量比3年前增长了3倍,呈现出爆发式增长。“海外网络作家覆盖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美国网络作家数量占首位。起点国际的签约作家中,‘00后’占比达42.3%,已成为创作中坚。”李弘表示。在中国网文的引领下,海外网络作家迅速增长,推动着海外网文的规模化发展,起点国际现已上线海外原创作品约61万部,同比三年前增长280%。
凡通网络之处皆有网文读者
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是,随着中国网络文学在海外培育了越来越多的读者和作者,中国传统文化以创新的姿态影响着全球网络文学受众。

“如果非要以小说为参照来想象中国的话,我很欣赏中国的孝道文化和传统服饰。我真希望自己也能穿上修仙者的长袍,在Instagram上晒晒。”“80后”作家丹米感慨道。

丹米在泰国长大,毕业后为经营家族企业的哥哥工作了十年。“到了36岁,我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只能住在父亲的房子里。后来,我偶然发现了起点国际,觉得自己可以写小说赚钱。”在准备开始写作时,他给自己起了一个有趣的笔名“可恨的主角光环”。

东南亚是一个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地区,丹米也很早就受到中国文化的熏陶。他最喜欢的历史小说是《三国演义》,曾在上中学时连着读过五遍。写第一部小说时,他选择了历史题材,创作了一部以《三国演义》原型人物为主角的小说。尽管这部小说并不算成功,他也没有在小说评论区看到很多“三国迷”,但在那段时间里,写作成为了一个“既有趣又充实”的爱好。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连续一个月,每天花费14个小时狂读中国网文作家“耳根”的小说《我欲封天》。“男主角孟浩的奋斗历程和层层递进的情节让我惊叹不已,这个故事让我迷上了武侠。”

现在,丹米正在更新小说《开在修真界的佛罗里达男子杂货店》,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奇幻武侠世界。“我从中国小说的修炼情节中获得了灵感,读者可能会发现我的小说也包含类似的修炼情节。不过,小说展开的方式完全不同。”他认为,海外网络文学的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甚至比奥运会还激烈,“每天都有新的小说涌现,无法预测何时会有后起之秀出现并赢得读者的心,这还不包括翻译过来的中文小说”。

丹米计划在2024年成为一名全职作者。“我很庆幸没有理会家人的唠叨,一直坚持写小说。如果我的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一直到第十部小说都失败了,还有第十一部和第十二部小说,不是吗?”他说,“我不相信我必须写出420部小说、乞求69家出版商,才能在这个职业上取得成功。成功总得有个起点。”

有AI翻译加持网文一键出海

网络文学出海已经经历了出版授权、翻译出海、模式出海等阶段,目前已经进入了新阶段——“全球共创IP”。阅文集团首席执行官兼总裁侯晓楠表示,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创作者正在共同进行网络文学IP的培育和开发,这标志着网络文学全球化的新浪潮。

翻译出海一直是早期的网络文学出海形态,而近年来,翻译出海仍然保持高速发展。截至2023年10月,起点国际已上线约3600部中国网文的翻译作品,同比三年前增长110%。今年海外阅读量最高的5部作品涵盖了不同题材,包括《超级神基因》、《诡秘之主》、《宿命之环》、《全民领主:我的爆率百分百》和《许你万丈光芒好》。这反映了中国网文作品在海外出海类型多样化的趋势。

新科技也在推动网络文学的全球化。以AIGC为代表的新科技为行业带来新机遇。为了更快、更全面地让全球“催更”读者感受中国网文的魅力,阅文集团今年加大了AIGC技术的布局,持续升级人机配合的AI翻译模式。在AI的助力下,网文的翻译效率提升近百倍,成本降低超过九成。起点国际已上线多部由AI翻译的作品,其中包括中译英的《神话纪元,我进化成了恒星级巨兽》和英语译西班牙语的《公爵的蒙面夫人》等,这些作品成为起点国际最高等级的畅销作品。

为了更大范围地实现中国网文的国际传播,起点国际计划启动多语种发展计划,利用AI翻译上线英语、西班牙语、印尼语、葡萄牙语、德语、法语、日语等多个语种。

阅文集团副总裁兼总编辑杨晨介绍说,中国网文已经发展了二十多年,建立了成熟的网文IP生态链。作为内容的重要源头,网文推动了实体出版、有声、动漫、影视、游戏、衍生品等下游产业的发展。在网文出海的背景下,全球产业融合成为网文发展的显著趋势,全球性IP生态已初具规模。

数据显示,阅文已向全球多地授权数字出版和实体图书出版作品1000余部;向海外推出有声作品100余部;在起点国际上线漫画作品1500余部。此外,阅文IP改编的动画作品在YouTube频道每日上线1集,年浏览量超过2.7亿;而改编自阅文IP的影视作品也在海外电视台和主流视频平台上线,受到全球粉丝的喜爱。

25岁的巴巴多斯女作家“紫罗兰167”分享了中国网文对她的影响,表示最喜欢中国历史背景的小说,并因此对中国的风景和音乐产生兴趣。她首次接触网络小说是源自印度网文作家灰烬的作品,而在这次上海国际网文周的邀请下,她和灰烬一同受邀出席。

上海作为网络文学的发源地和产业高地,近年来一直保持着“扎根上海、立足中国、面向全球”的发展态势,持续保持全国领先地位。上海国际网文周将继续举办多个活动,包括中外作家圆桌会、沙龙活动以及采风等,以促进中外文学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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